Monday, January 29, 2007

ADDICTED TO PERFUME







他生下来后的哭声,在宰鱼台下发出的哭声——随着这哭声,他把自己带进回忆里,把自己的母亲送上断头台——并不是企求同情和爱的本能哭喊。这是经过良好考虑的、几乎可以说是深思熟虑的一声哭喊。新生儿通过这声哭喊,决定自己放弃爱,但是却要生存。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两者犹如水火不能相容,倘若这小孩要求两者得兼,那么他无疑很快就会痛苦地毁灭。当然,这小孩当时满可以选择为他敞开的第二种可能,可以默不作声,可以不经过这条弯路直接选择从生至死的道路,他因此可以给世界和他本人省掉许多不幸。而为了如此简单地离去,需要有最低限度的天生的友好,然而格雷诺耶恰恰没有。他一开始就是个可憎的家伙。他出于纯粹的反抗和纯粹的恶毒而选择了生。


他正想离开这无聊的欢庆盛会,沿着卢浮宫画廊走回家,一阵风把某样东西朝他吹来,那是一点微小的东西,一点几乎觉察不到的东西,一点碎屑,一个香味原子,不,还要少:是对一种香味的预感,而不是真正的香味——但这是对一种从未闻过的气味的可靠预感。他又退回到大墙边,闭上眼睛,鼓起鼻孔。这香味非常细嫩,所以他无法牢牢控制住,它一再挣脱他的嗅觉,被爆竹的火药烟雾所掩盖,被人群发散出的气味所阻塞,被城市的千种其他气味所破坏。但是随后,刹那间,它又来了,只有一丁点儿美妙的味儿可闻,出现短短的一秒钟……倏地又消失了。格雷诺耶非常痛苦。这不仅使他贪婪的性格第一次遭受侮辱,而且使他的心感到痛苦。他有一种特殊的预感:这种香味是了解其他所有香味的奥秘的一把钥匙;倘若不了解这种香味,那就对所有香味一无所知;倘若他不能成功地占有这香味,那么他,格雷诺耶,这辈子就白活了。他必须占有它,这并非单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使他的心平静。
他激动万分,情绪恶劣。他还没有弄清楚,这种香味来自何方。有时,在重新有一丁点儿香味朝他吹来之前,间歇竟长达数分钟。每次,恐惧都向他袭来,他害怕永远失去这香味。最后,他终于在绝望中得救了:这香味来自河的对岸,来自东南方的某处。


可是无论如何,牛奶和绸子,这怎么能联系在一起呀!这种气味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无法归类,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但它又千真万确地存在着。格雷诺耶怀着一颗颤动的心跟踪它,因为他预感到,不是他在跟踪这气味,而是它早已把他俘虏,如今正往自己身边使劲地拖。


格雷诺耶认为,不占有这香味,他的生活就没有意义。他必须了解它,直至最微小的细节,直至最后的最嫩的枝节。光是回忆这香味已经不够。他想象用一个压力冲头把这神化的芳香压到他那乱糟糟的黑色灵魂中去,对它进行细致的研究,从此只按照这种魔力公式的内部结构去想,去生活,去嗅。


人们见过寻找孤独的人:忏悔者、失败者、圣者或先知。他们喜欢隐居在沙漠里,靠蝗虫和野蜂蜜为生。有些人也居住在荒岛上的洞穴里、峡谷里或是蹲在笼子里——这有点耸人听闻——笼子装在杆子上,高高地在空中飘动。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更靠近上帝。他们靠孤独来刻苦修行,通过孤寂来忏悔。他们凭着过上帝所喜爱的生活这一信念行动。他们数月以至数年在孤寂中等待着得到神的旨意,然后他们想尽快在人们当中传播这一旨意。
所有这一切对格雷诺耶都不合适。他在思想上同上帝没有一点关系。他不忏悔,不期待获得更高的灵感。他只是为他自己的、唯一的愉快而隐居,只是为了独自生活。他沉浸在自己不再受任何事物干扰的生活中,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他像一具尸体躺在岩石墓穴里,几乎不再呼吸,心脏几乎不再跳动,但是却坚强而放荡不羁地生活着,外面世界上从来还没有一个活着的人如此生活过。


这位可爱的让一巴蒂斯特终于回到他“自己的家”,躺在紫色沙龙他那普普通通而又舒适的长沙发上——若是愿意的话,最后再脱去靴子——他拍拍手掌,喊来他的仆人,即看不见的、感觉不到的、听不见的、首先是嗅不到的。完全是想象中的仆人,吩咐他们到各房间里去,从气味的大图书馆里拿来这本或那本书,到地下室去给他取来饮料。想象中的仆人急急忙忙,而格雷诺耶的胃却意外地痉挛起来。突然,他像个站在酒柜旁感到恐惧的酒徒那样情绪低劣,人家会以某种借口拒绝给他想要的烧酒。什么,地下室和房间一下子都空了?什么,桶里的酒都坏了?为什么让他等着?为什么人还不来?他马上要喝,他马上要。他这时正发病,若是要不到他马上就会死。
但是别激动,让一巴蒂斯特!安静,亲爱的!人马上就来,马上就把你要的东西拿来、仆人们已经飞跑过来了。他们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气味之书,他们用戴着白手套的看不见的手拿来一瓶瓶名贵的饮料,他们把东西放下来,非常小心,他们鞠着躬,走开了。
终于剩下了他一个人——又一次!——孤单一人!让一巴蒂斯特伸手去拿那本气味之书,打开第一只香水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举起来送到唇边,喝了起来。他一口喝下一杯凉爽的香水,真可口!喝下去舒服极了,以致可爱的让一巴蒂斯特幸福得流出了眼泪。他立即又斟了一杯香水:那是一七五二年的香水,其香气是那年春天日出之前在国王桥上把鼻子向着西方吸来的,当时从西面吹来一阵轻风,风里混合着海的气味、森林的气味和停靠在海岸边的小船的一点点焦油气味。这是他未经格里马许可在巴黎游荡度过的头一个夜晚将近结束时的香味。这是白天即将来临、他自由自在地度过的第一个拂晓的新鲜气味。当时这气味向他预告了自由。那个早晨的气味对于格雷诺耶来说,是一种希望之气味。他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他每天都在喝它。


他必须使自己的身体保持静止状态,绝对静止,他慢慢地控制住呼吸。他那激动的心搏动得更加平稳,内心波浪的拍打已经减弱。孤寂突然像一个黑色的镜面向他的情绪袭来。他闭起眼睛。通往他内心的黑暗的门已经敞开,他走了进去。格雷诺耶心灵上的下一场演出开始了。


一次,一只死乌鸦躺在洞口。他把它吃了。这就是他在七年里所了解的外部世界所发生的事件。在其他情况下,他只住在山里,只呆在他自己创造的心灵王国里。倘若不是发生了一次灾难,把他从山里赶出来并把他推回到世界中,想必他会留在那儿一直到死,因为他并不缺少什么人。


他在挨冻,但是他没觉得寒冷,因为他身上有种能对抗寒冷的东西,这就是害怕。这不是他在梦中所感觉到的害怕,即那种担心自已被窒息的害怕,那种害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摆脱,同时他也可以逃脱。此时他所感觉到的害怕,是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害怕。这是和那种害怕对立的。这害怕他逃脱不了,而是必须迎上前去。即使这认识很可怕,他也无疑得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一种气味。而且现在马上就要知道、马上。


过时,格雷诺耶的心里也发出另一种欢呼,一种阴险的欢呼,一种邪恶的胜利感,它像色欲发作一样使他颤抖和人迷,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对所有的人喷射出毒液和对他们呼喊:他不怕他们;几乎也不恨他们;而是怀着全部热情轻视他们,因为他们又臭又笨。因为他们受了他的骗。因为他们什么也不是,而他就是一切!


因为人们可以在伟大、恐怖和美丽之前闭起眼睛,对于优美旋律或迷惑人的话可以充耳不闻,但是他们不能摆脱气味。因为气味是呼吸的兄弟,它随着呼吸进入人们体内,如果他们要生存,就无法抵御它。气味深入到人们中间,径直到达心脏,在那里把爱慕和鄙视、厌恶和兴致、爱和恨区别开来。谁掌握了气味,谁就掌握了人们的心。

1 comment:

Anonymous said...

Choosing the right perfume can be difficult and because it is also considered an intimate gift buying the wrong perfume can backfire on you and get you the opposite result of that which you hoped for.

The first thing you need to do is do some homework, meaning research. Look at your lady's perfume bottles, the ones that are nearly empty will be her favorites. If there is one there that is nearly full chances are she doesn't wear it often or doesn't like it. Hint around and ask her what types of fragrances she likes and dislikes.

Humans are very sensory oriented and our sense of smell is no different. Certain perfumes can elicit strong reactions in both the wearer and the person reacting to the scent. Perfumes are made not only to attract but to also relax someone. If you aren't totally sure what kind of perfume to buy you can always play it safe and get something in the aromatherapy line. If you go this route, bear in mind that vanilla scents are considered to relax and a peppermint or lemon scent will be more stimulating.